别廷芳抗击军阀:送给汤恩伯四个字水旱蝗汤:西峡方言小说58

南召五朵山在南阳城西,镇平和南召之间,是块三角地。薛钟村把老一团布置成一个口袋,等着范光禄五百四十六团进入口袋。范光禄知道这一仗不好打,四月四日晚上出发,进入薛钟村口袋里已是四月九日下午。薛钟村对别瑞久说:“大炮轰他们吧。”别瑞久说:“既然来了,就打上几炮。”大炮营来了四十门大炮,对着范光禄行进的队伍齐发,每门大炮打了六发炮弹,就把队伍打蒙了。范光禄原本是想夜里包围内乡县城的,没想到还没有到镇平,就和别廷芳的队伍开战了。薛钟村五千人的队伍里,还有四百挺轻重机枪,在三角地的高地上扫射,范光禄一千多人,难以抵抗。突围出来已是夜半时分,剩下的三百多人顺着原路逃离。范光禄被抓获,在南阳独山酒馆,别廷芳设宴招待范光禄。别廷芳说:“范团长,你打老日打得很有名,咋忽然来打我别廷芳?”范光禄说:“汤司令叫来,咋能不来。”别廷芳说:“汤司令的十三军,都不和内乡民团死缠烂打,你们八十五军是吃了豹子胆,一个团就来剿灭我别廷芳?”范光禄说:“十三军是汤司令嫡系,八十五军不是。”别廷芳给范光禄倒杯酒说:“咱们没有前嫌,也没有今仇。我别廷芳知道你范团长,在战场上打老日是个硬汉子,这次败在我们手下,不是你不会打,而是我们力量悬殊太大。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在我内乡民团,你还是团长,咱们一起打老日。”范光禄说:“一将不事二帅。我范光禄一路从热河打过来,已经是换了第三个司令了。今日虽败,我还是回去跟着汤司令和王仲廉吧。”别廷芳说:“人处险境,依然忠心耿耿与汤恩伯,你范团长也是个汉子。”别廷芳让薛钟村派一辆汽车把范光禄送到桐柏,临走时别廷芳给范光禄一个西峡口司令部的档案袋子,写着汤司令收,又加了绝密两个字。别廷芳说:“我们西峡口有个写字匠,字写得很好,我们司令部给汤司令拜请了一幅字,请范团长务必面交汤司令。”范光禄回到八十五军,王仲廉说:“范光禄啊范光禄,我知道这是去送死,但是汤司令的命令,咱们八十五军不能违抗啊。”范光禄说:“这次五百四十六团血本无归,我回热河老家算了。”王仲廉说:“你还有三百七十个人,还当团长,继续抗战,就不怕招不来兵买不来马。”桐柏太白顶一九三八年六月五日,汤恩伯到桐柏,在一座寺庙里设立司令部。刚刚坐下来,就紧急召见范光禄。范广禄风风火火赶到汤恩伯的司令部,对汤恩伯说:“这次我们五百四十六团几乎全团覆没,我范广禄……”范光禄还没有说完,汤恩伯就说:“你堂堂国军一个团,还是八十五军的主力团,竟然让别廷芳一个刀客土匪打败了,拉出去枪毙。”范光禄根本没有一点准备,手里拿着别廷芳司令部的那个大信封掉在地上。四个卫兵就把范光禄拉出去,枪毙在寺庙后边的山谷里。汤恩伯听见枪响,才坐下来,拆开别廷芳的那个大信封,里边是一张宣纸,谢雅之写了四个字:水旱蝗汤。为了这四个字,汤恩伯对别廷芳记恨一生。一九三九年四月底,驻信阳日寇与驻湖北钟祥的日寇,两路夹击进攻唐河新野,意在占领南阳。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在唐河源潭镇召开战前会议,别廷芳作为南阳抗敌自卫军司令出席会议,与汤恩伯坐在对面。李宗仁刚刚要讲话。汤恩伯说:“李司令,你先让别廷芳说说,他在内乡活埋了十三军多少士兵?”别廷芳说:“我活埋你十三军士兵,你捞住我手脖子了,你夺了我活埋的铁掀了?你没有证据,就不能说明我别廷芳活埋了十三军的士兵。”李宗仁说:“汤司令,别司令,大敌当前,日军来犯,过去的事就过去吧,今天还是听我说说如何打好新野唐河的战役吧。”汤恩伯说:“你李宗仁纵容别廷芳,还建议将总裁在武汉召见别廷芳,谁人不知?”李宗仁说:“汤恩伯,这次新野唐河会战,谁是总指挥?”汤恩伯说:“你李宗仁。”李宗仁说:“谁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?”汤恩伯说:“你李宗仁。”李宗仁说:“既然如此,就要听我李宗仁的。家有家法,战有战规,谁破坏抗战纪律,我有权力处置。”李宗仁在台儿庄大战胜利之后汤恩伯和别廷芳都偃旗息鼓了,听命于李宗仁。新野唐河战役结束之后,汤恩伯本应回洛阳驻守,但是他不离开南阳,他要自己的十三军和八十五军一起剿灭别廷芳。南阳时任行署专员罗震对汤恩伯说:“新唐战役刚刚结束,别廷芳的抗敌自卫军消灭日本小岛吉藏骑兵有功,重庆国民政府刚刚给他晋升中将军衔,你这就去剿灭,不就有破坏抗战之嫌。”汤恩伯说:“他别廷芳才抗战几天,我前年徐州会战,他在哪?”罗震说:“别廷芳不是正规军,咋能去参加徐州会战?”汤恩伯说:“蒋校长有的时候也是难以捉摸,黄埔毕业的还没有授予中将,他一个别廷芳算个啥玩意,就授予个中将军衔?”罗震说:“不论谁,中将军衔是一般大的,也都是蒋校长授予的。你总不能认为自己是个蒋校长授予的上将,就去打蒋校长授予的中将吧?”一九四零年二月四日,第一战区司令卫立煌在洛阳召开从日军手里收复信阳的会议,别廷芳与汤恩伯又坐了一个对面。卫立煌刚刚说完,别廷芳就站起来说:“卫司令,我别廷芳包打信阳?”卫立煌说:“你别廷芳能攻下信阳?”别廷芳说:“唐生智守不住南京城,我别廷芳能打下信阳城。”汤恩伯站起来,隔着桌子指着别廷芳大骂:“你一个泥巴撅子,一个刀客土匪,你就能包打信阳?你这是八百斤的牛一千斤的逼,吹的。”别廷芳说:“汤司令,你也吹一个看看。”汤恩伯说:“你就会活埋国军的士兵,别廷芳,今天你说说你活埋了十三军多少士兵?”别廷芳说:“汤司令,有本事去打老日,在这里老牦牛摆尾巴,闲磨个啥水门?”卫立煌是个水磨壶,谁也不想得罪,就说:“散会。”一九四零年三月十四日,也就是洛阳会议之后五十天,别廷芳郁闷去世。直到今天,西峡口民间还坚持认为别廷芳的死是汤恩伯一手造成的。第一是被汤恩伯的副官打了电枪,慢慢去世的。第二是汤恩伯的副官在别廷芳的茶杯里下了慢性毒药,把别廷芳毒死了。别廷芳活着时,从一九二六年底进驻内乡成为内乡的司令,内乡县城的招牌字,都变成了西峡口谢雅之的字,张穆闻的字悄然失去踪迹。别廷芳死了,内乡县城里,谢雅之的字也慢慢消失了。最后,张穆闻和谢雅之慢慢被忘记了。岁月无情,人间无意。一切都会慢慢忘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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