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投奔,李自成非常高兴,决定重用,寻访的神秘人物,更了不起

崇祯十三年,南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、陕西、山西、浙江遭受300年来最大的灾荒,河南处于中心地带,灾害尤为严重。自崇祯十二年秋到十三年,滴雨未下,蝗虫像乌云一样铺天盖地,粮食颗粒无收。瓜果枣柿还没长熟就都被吃了个一干二净,后来,草根、树皮、糠秕、山蔬之类都成了富贵人家的食粮。李自成进入河南的时候,正赶上河南饿臭遍地,豫北沿河数县百姓已经死光了。一些桀黠不逞之士相率为盗,小股的土寇千百为群不可胜数。这些人不过为饥寒所迫,不得已而走此路,远不如李自成有十数年的临阵经验,行军布阵、后勤供给如大将行军法度森严。所以李自成一进河南,就如同一点火星点燃了遍地的干柴,烈火熊熊成燎原之势。杨嗣昌并没有放弃对李自成的监视。李自成刚到河南,杨便檄令兴安兵备道张京统领刘洪起、王光恩、胡从耀兵入河南,协剿李自成。这时的李自成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去英山、霍山与左金玉、革里眼联合,也没有必要到南阳、襄阳去鼓动官军安插在那一带的降丁了。他自浙川而东,经内乡出南阳,北趋宜阳,杀知县唐启泰。饥饿愤怒的老百姓前几年就已经久闻了李自成的大名,这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纷纷前来投靠,旬日之间,李自成不足千人的队伍增加到数万之众。破宜阳之后,李自成再破永宁,杀掉封于永宁的万安王与知县武大烈。与此同时,李自成手下谷可成、辛思宗率军攻破新安、偃师、宝丰。这样的义军在河南这块地上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大兵所过之处,如风卷残云,利刃破竹。沿途饥民相率来附,不少失意的举子,想要建一番功业,也纷纷前来投靠义军,卢氏举人牛金星便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。牛金星为人负性使气,注意经世之学,自以为是王佐之才。他的儿子牛佺是秀才出身,娶了祥符县进士王士俊的女儿为妻。王、牛两家既然是姻亲,关系自然十分亲密。无奈牛金星虽是读书人,涵养功夫却是差了一点,肚子里有话,无论如何转弯抹角都要说出来。王士俊和他的儿媳有说不清的事情,牛金星一次酒后没遮掩,当着许多人的面把这事抖了出来。王士俊恨之入骨,两家关系登时闹僵了。这事还没有完结,牛金星又惹了本县的知县。一天,他又喝了酒,看见县衙的胥吏在催逼粮饷。那百姓衣不蔽体,骨瘦如柴,在如狼似虎的胥吏拷打下奄奄待毙。牛金星一时动了义愤,上前斥责那两个公门的走狗。那二人正为县令的严令催逼搞得焦头烂额,忽然见有人强出头来和他哥儿俩为难,也是怒火上撞。他俩揪住牛金星就要将他臭揍一顿,趁机也解解心头的烦闷。这两个差人的过分举动,激怒了周围看热闹的人。大家齐心合力,把两个差人按到地上,一顿拳脚打得他俩鼻青脸肿,狼狈而窜。这两个人吃了亏,告到县令那里,他们不知道打他们那些人是谁,却记住了牛金星,把帐一总算到他的身上。县太爷对牛金星大为不满,但因为他好歹是个举人,有功名在身,便压下了怒火,另找机会再收拾他。活该牛金星倒霉,就在王士俊和知县老爷都对他大为不满的时候,复仇的机会来了。牛佺的妻子不知什么缘故,突然暴病死了。王士俊便串通了知县张人龙,控告牛金星、牛佺父子虐待人致死。知县不问青红皂白打了牛氏父子一顿,押在县监狱中。又写了一道申文呈报巡按御史,张人龙是官场老手,深知其中关键所在。果然,不久御史高名衡亲自拍板,革去牛金星父子功名,发配充军。牛家本来还有几百亩地,有一点家产,这一场官司,折腾得差不多了。牛金星性情本就暴躁,这下子更是暴跳如雷,大骂张人龙公报私仇。张知县笑吟吟地听他骂完,背着手走了。牛金星气得差点背过气去,但是自己已经被关到了监狱之中,除了听天由命也没什么办法。恰好在这时候,李自成攻下宝丰。砸开监狱放囚徒时,把牛金星爷儿俩一并给放了出来。牛金星要借义军的势力报自己的仇,便将自己投到李自成营中。说来也巧,李自成的营中,有一名名医叫尚炯的,正是牛金星小时候的学友。一见之下,两个人都吃了一惊,后来谈起各自的经历,不胜感慨唏嘘。尚炯因为是医生的关系,和军中的男女老幼、将领士卒都十分熟悉。大伙尊他医道高明,称为尚神仙。尚炯素知牛金星胸怀大志,饱览经世之学,正是义军缺少的人才,于是便在李自成面前极力推荐。李自成与牛金星对谈了一次,深感他是一个人才,便将他留在身边,充当谋士。牛金星通天官风角诸书,于孙吴兵法颇有研究,正对了李自成的需要,所以在军中颇受重用。牛金星参加义军后的第一件公干,便是带了一小队义军,找来那两个没来得及逃走的公差,一刀一个给宰了,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知县已在义军攻城以后,在此乱军中死掉了,牛金星深深惋惜没能亲手报知县罗织诬陷自己的仇恨。接着,牛金星便积极帮助李自成策划攻夺开封。因为祥符在开封的外围,不夺开封,没有理由单攻祥符报自己的仇恨,而让数万军队劳师远征。李自成深知自己此时虽有数万人马,可是核心人员仍不足千人。一旦遇到阻力,必定会分崩离析,数万人马作鸟兽散。他婉转地讲出了自己的主张,决定在小的州县先锻炼一下队伍,等有了足够的承受能力之后,再夺开封,为建都之本。牛金星也感到自己太急迫了一点,突然间他灵机一动,想起了一个人来,便急忙向李自成大力推荐。原来他推荐的人,就是在这一带名声赫赫又神秘莫测的宋献策。李自成一边抽着烟一边道:“谋划的事,顾先生和你也就差不多了,要那么多又何必呢?”牛金星不以为然,道:“大王若要成王霸之业,岂可少了智谋之士?如今大王手下,武将数十员,皆是能征惯战的大将,谋士却不过顾先生与金星而已。大王以前困守于川陕楚地的群山之中时,哪里少了能战的猛将?所缺的是能谋善断的才智之士,不能出一良谋,以脱险地。故金星以为,大王手下谋士正患其寡而不患其多!”李自成觉得似乎也有道理,便说道:“既是这样,就有劳牛先生多找几个智谋之士吧!”牛金星道:“大王昔日与众武将嬉笑打闹,称兄道弟,自然无不可。然而大王若以此态度对待谋臣,就有侮慢贤士之嫌,窃为大王所不取。若有谋士来时,还请大王恭敬礼让,方是贤主的风范?”李自成有点不耐烦,却没有表现在脸上,只是淡淡说道:“牛先生既然如此说,李自成以后注意就是了。”说完,他即舒心地吐了两个烟圈。其时,新选用得随身从小校李二已经为他沏上了一碗香茶,李自成接过便自顾自地消闲享用起来。牛金星去了,四下寻访这位江湖奇士宋献策。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,不出几日,竟让他给找到了。李自成遵从了牛金星的意思,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,亲自带领刘宗敏、田见秀等干将领出营来迎接宋献策。这群人等了半天,才远远看到牛金星陪着一个人缓缓而来。李自成大失所望,在他的印象里,神秘莫测的奇士应该是仙风道骨的模样,就像他读过的《三国志演义》里的诸葛亮,羽扇葛巾,谈笑风生。至少也应该像顾君恩那样虽然说不上仙风道骨,却看上去也像个文士;再不然就像牛金星,高高大大,虎背熊腰,看起来蛮精神的。可是眼前这位宋军师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儿,他身长不满三尺,像一个几岁的孩子;脸孔狭长,面若黑炭,一脸诡秘的神色;右足跛了,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,右手撑着一支拐杖,以维护平衡。李自成听得身后的刘宗敏轻轻地发出了“嘘”的一声,知道他大概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。李自成还是走上前去,道:“米脂李自成,在此恭候宋先生大驾!”宋献策道:“宋某村野匹夫,蒙牛军师诚意相邀,前来佐侍将军,万不敢劳动将军大驾!”宋献策行走江湖数十年,早看出李自成的失望神色,也不介意,在李自成等人的簇拥之下进了义军大营。李自成请宋献策在上首坐了,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宋先生,李自成初入河南,虽然打了几个胜仗,前途如何,殊难预料。我想取开封为根据之地,以图进取,不知可行不可行?”宋献策知道李自成在借机考较自己,当下也不谦让,断然说道:“宋献策以为取开封非上计也。开封经金海陵王重建,城池之坚固为中原第一,非仓卒之间所能攻下。将军虽有数万之众,乌合之众为多,实不堪战。若开封久攻不下,各地援军且至,数万人马必溃散难收。与其宋某愚见,不如改洛阳。洛阳乃中州兴盛之地,民殷物阜不减开封。福王封藩洛阳,富可敌国,眼见难民四起而不施舍赈济,其不得人心也久矣。将军若取福王财物,一半可充军饷,一半可济灾民,收军心且收民心,何乐而不为?”宋献策一番言语,打动了李自成,他不禁击掌叫好,道:“宋先生一番言语,果然让李自成茅塞顿开。咱们就先攻洛阳,顺利的话再攻开封!”牛金星道:“宋先生神机妙算,胜金星多多。金星请大王授宋先生军师之职,随大王身边左右出谋划策。”李自成道:“就依牛先生所言。”宋献策好像对李自成的任命并不怎样感激,只是出于礼节地拜谢。谢罢,他正色说道:“宋某夜观天象,但见帝星黯淡,破军星愈发明亮,依宋某推算,当应在大王身上。献策遍查群书,有书云,十八子当主神器。十八子者,李也,正应大王姓氏。吾料将军早晚必登大宝,拯万民于水火。”李自成闻听此言,远比先攻开封还是先攻洛阳这类计策要兴奋得多,他猛然站了起来,道:“宋先生所说可是当真?”宋献策点点头,道:“此系天机,宋献策不敢妄言!”李自成道:“既如此,李自成还要仰仗在座诸位鼎力相助,建不朽之勋业!”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:“愿追随大王成就霸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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